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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却话巴山夜雨时

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阿诚不是明家唯一收养的孩子,明家还有个小少爷,叫明台。

明台总是活蹦乱跳的,刚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就四处乱跑,惹得大姐满屋子追。再大一点的时候就开始四处捣蛋,惹得大姐开始满世界给他收拾烂摊子。




明家也是上海有名有姓的门第,明镜大小姐十七岁接手明家后事业一直蒸蒸日上,大风大浪经历的不少,却从来没有过多大的情绪波动写在脸上。

倒是这个小少爷,觥筹交错中倒是许多人知道了他的好动和活泼,以及明家大小姐对他溢于言表的喜爱。




大约是年纪还是大了那么一些,也大约是孩子跟孩子之间本来就不一样,明诚总是更加的安静一些。

明台在闹着不肯吃饭的时候明诚已经开始学着做饭了,明台在先生的恐吓和大姐的威逼利诱之下开始蛮不情愿识字的时候阿诚已经一板一眼的开始背诵古诗词了。

然后惹得大姐每每教训明台总是搬出他来:“你看看你阿诚哥,都是吃一桌上的饭的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好呢?”

“但凡你有你阿诚哥两三分好学,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还是个小崽子的明台就已经开始一边拉着大姐的手撒娇一边冲着阿诚做鬼脸了。

他说“姐姐姐姐,阿诚哥比我大嘛,而且他有大哥指点,那些先生怎么能跟大哥比呢?”

明镜最吃不了明台这一套,也只会笑着做出一副怪罪的样子说,你呀。

明镜说,那你还怪上大哥了?要不要我让他来指点指点你功课?

于是小少爷一蹦出了几米远,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嚷嚷着不要不要。




诚然,在明家,明楼大了阿诚三岁,阿诚大了明台三岁。明台在同龄的孩子中已经算聪慧的了,四岁就已经识字朗诵,然而放在明家这三兄弟里一衬托,却是最叫人头疼。

因为七岁的阿诚苏词李诗已经朗朗上口,而十岁的明楼早已开始自己研读晦涩难懂的先秦诸子了。偏偏阿诚跟明楼又是一个不大说话的模样,衬的活泼闹腾的明台更是不一样。




于是偌大的明家,整天看见的听见的都是明台脆生生的,姐姐,姐姐。




明楼是一个静默的人,不大多有言语,声色不喜于形。

在阿诚进门的时候便已经觉得这位大哥高不可攀,第一次偶然进了明楼的书房后则更是暗暗的把他视作自己的人生目标来看,于是更加刻苦用功的读书做事,惹得明镜倒是常常劝他多出去玩玩,该有些这个年纪的样子。




倒也不是没有成果。某个深夜明楼出房门倒水,正好的看见案头苦读的明诚,他端着个杯子走过去,低头轻轻的念出明诚桌上的句子。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而今听雨僧庐下…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然后他问阿诚,“你看得懂这首诗?”

阿诚不知是该摇头还是点头。




明楼的目光落在那白纸黑字上,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你这年纪,就读这类词还是早了些。”

“这是蒋捷的一生写照,字字句句都是他心中最坦诚的,对于自己不同年龄时期的万千思绪,你还小,不适合读这类词。”




明楼放下杯子,弯腰拿过一旁的钢笔,在纸张空白出写了几个字。




“如果非是喜欢的话,倒是可以看看辛弃疾。谁与我,共醉明月!”




他苍劲的力道留在未干的墨迹上,带着年轻人深夜也不疲倦的精神。明楼的字乍看舒展而实则内敛,一笔一划中又透着狂放的傲气,锐利,又沉稳。




随后他摸了摸阿诚的头,就转身走了,临着带上门之前倒是说了句,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这句话足足让阿诚兴奋了几天。

此后明诚的学习更是刻苦用心,恨不得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坐在书桌前,常常是深夜了明家还亮着两盏灯,一盏明楼的,另一盏则就是阿诚的。




明楼也没有随口一说,倒是真的上了心。虽然还是那幅默然的样子,但是从此关注明诚的课业是没有丝毫马虎和敷衍,阿诚问的问题再无常识逻辑都会逐句解释,而抽到了不合格的也只是目光一沉,撂下一句今天的功课抄五十遍不然不许睡觉便回了房。

于是阿诚便开始在宽大的书桌上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开始罚抄,抄那些从没检查过的功课作业。




日子就这样沉静如水的过,小少爷一天天长大,从牙牙学语的一步一步迈楼梯、抱着扶手柱子到背着个双肩包,小跑着下楼,明家的喧闹声还是那一声声,姐姐姐姐。

只不过内容从姐姐姐姐我要糖变成了,姐姐姐姐我要新衣服,姐姐姐姐我不想出门上课,姐姐姐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唯独不变的倒是明台每次摇的拨浪鼓似的头,拒绝明镜说让明楼查查他的功课。

即便那只是一个开了无数遍的玩笑。




阿诚就想,大概在这个全家都宠着惯着的小少爷的心里,明楼也是那样威严肃穆的一个存在吧。




后来明楼要去法国读书,明诚知道后一个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在床上滚着,第二天顶了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饭桌上,心不在焉的搅着面前的白粥。

明台已经一副大人的模样了,站起来比明镜还高了半个头,叼着勺子却还是大惊小怪的嚷嚷。

“阿诚哥你怎么变熊猫啦??”




明镜打他一下,“说话没大没小的,吃饭好好吃饭,不许叼着勺子。”随即她转过头来打量着阿诚,“是有些黑眼圈,昨晚没睡好吗?没事的阿诚,离出发还有几个月呢,就算到了那边明楼也会好好照顾你的,不然你跟大姐说,大姐收拾他。”

明镜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阿诚啊了一声,勺子掉在碗里。




“我也去?”




“是啊,当然了。”明镜一脸莫名其妙,“你跟明楼从小就一起念书,性子也差不太多功课也差不太多,当然是一起出国,不然还留在这里等跟着明台一起吗?”




还没等阿诚反应过来,明镜就又转过头去教训明台了,“你看看你,吃个饭都这么不小心,一桌的汤都洒出来了。你啊你,要是有阿诚一半的妥当我也就放一百个心了。”

明台笑嘻嘻的凑过去“我可以让大姐一百个开心呀,哎大姐,我要是有大哥一半稳妥你会不会也这么开心?”

“那可不行!”明镜马上补着话,“像他还了得,姐姐都无聊死了,完全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还怎么跟你玩啊。”




阿诚看向被两人明里暗里埋汰的明楼,对方也只当他是即将离家的紧张,朝他点点头安慰道“别怕,你的法语不错,初到可能口语不大顺畅,多说说就没什么问题了。”




阿诚不知所云的吃完了早饭,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拿出明楼几年之前第一次指点他功课随手写下的那几个被裱好的字,看了半天。




明诚又想,大概是自己的节奏没有大哥和大姐那么跳跃,于是落了后,这是自己的问题,应该多多向明台学习。




后来晚上的时候明镜急着要出门带明台买衣服,明楼迟迟没有下来吃晚饭,明镜在明台一声声高低起伏的催促中拿着包赶紧的出门,一边吩咐着明诚赶紧去叫明楼下来吃饭,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要赶紧叫,那个苏医生还没说出来就被明台拉着出了门。




阿诚坐在饭桌前,呆呆的愣了半晌。

阿香告假回家探亲了,一时之间偌大的明家好像就剩了他一个人。

另一个在楼上,不明状态。

最后他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上了楼梯。




他先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于是他又敲了三下,里面仍然一片安静。

阿诚想起出门前明镜说的话,一扭把手就开门进去了。




明楼的房间是并了书房跟卧室的,虽然大却没什么杂物。地毯,茶案,书桌,书柜,一张床,一个衣柜,除此之外就是台灯之类的小物件。

阿诚向里面走去,犹豫的叫了两声“大哥?”




所幸的是明楼并没有离奇的消失不见,不幸的是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撑着头一言不发。

于是阿诚过去碰了碰他,说了声,大哥,吃饭了。




大概明诚现在都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就突然被掀翻在了床上。明楼的力气大,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就突然起了身,阿诚措不及防的就被压在了床上。他手忙脚乱的推着明楼,明楼看着他,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瞳仁却一片沉寂,黑的叫人背后发寒。

他哑着嗓子说,“阿诚。”




然后就是一片黏腻的记忆,明楼低低的喘息和自己压抑的不敢出声的呻吟,阿诚揪紧身下的床单,像是揪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明楼沉沉的睡去,明诚忍着一身的不适应与疼痛,他哆嗦着将衣服穿好,扣好最上面一颗扣子,却难得平稳的伸出手将明楼额角的汗擦去。随后落荒而逃。

像是自欺欺人的想要抹去一切证据。




以后的几天明诚都在躲着明楼,一方面也确实是身体不舒服,一方面也是生怕明楼对他有所解释。索性明楼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依旧是早起晚睡,规律作息,吃饭前向大姐打招呼,对明台闹腾的作风也没有多过的点评。




于是阿诚在感觉差不多的时候也开始继续下楼继续吃饭生活,像是埋藏了一个幼小的秘密。




春去秋来,那天明镜又带着明台上街买衣服,难得的阿诚也跟去了。一路上明台叽叽喳喳的闹着买糖人买风筝,明镜一路是方便拿的都买不方便带的都哄着放弃了来到了成衣店。

为明家这种家庭服务的店铺没太多拥挤的人潮,每一件大衣却都是十足十的精细。明台坐在一边百般无聊的玩着别的东西,明镜一件一件带着明诚看。




她问,“阿诚喜欢哪件?”

明诚笑,他说,“应该让明台自己挑。”

明镜拍了一下阿诚的肩膀说,明台衣服太多了,今天不带他买,是给你跟明楼挑的,据说法国那边很冷,要多带点衣服。




然后便是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就像每个孩子即将出远门的家长一样,阿诚也是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点点头听着。唯一不同的是明镜好像记不得明楼几个尺码数据了,明诚想了想报了个数,随后赶紧转移了话题。直到明镜结账的时候他还感觉脸有些微微的红,还好没人注意到。




明诚他们到家的时候明楼还没回来,于是让阿香先做了晚饭。

一道紫菜汤,一道素炒莲藕,还有三鲜饺子。

明镜帮心急吃饺子烫着的明台装汤,一边叮嘱着明诚,明台在一旁火急火燎的找水也难得的没打扰到她。




明镜说,“明楼就是那样,从小就不大爱说话,也不大外向,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愿意跟我说还是跟我没有可以说的,虽然姐姐常说你跟明楼像,但其实你们一点儿都不像。”

“你比他会为人处世多了。”

明镜拍拍他的手背。

“这次出远门,明楼可就都靠你盯着了,感觉这么些年也就你能跟他多说上几句话。”

“今天买的衣服还有些尺码不对的地方,你再看看改改。”

阿诚点着头说好,大姐放心。




吃到一半的时候明楼回来了,他推开门只是往餐厅里扫了一眼,说了句“阿诚你上来一下。”便依旧急匆匆的上楼,明诚看了看大姐,明镜已经开始加入帮明台找水的行列,便也只好推了碗跟着上楼。




一进房间,明楼站在窗户旁,明诚走过去喊了声大哥。

明楼回过声来将阿诚压在墙上亲吻,细细碎碎的,缠绵又热切。明诚去替他拉扯开烦躁而更加纠缠的领带,高的惊人的体温一瞬间覆盖了他。




情到浓时明诚仰起了脖子向后抬着头,如同缺氧的鱼一般喘着气。明楼将五指插入他已被汗水打湿的潮热的发间,向后紧紧的扣着,随后有些蛮横的吻去他细碎的薄汗。

明诚哑着嗓子,已经无声的发不出一个音。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明楼已经不在了,干净的床上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明诚穿好衣服下楼吃早饭,一边有意无意的问起明镜明楼最近都在做什么。明镜一边给面包涂着果酱一边随口答着,

“新港口那边有家店铺总是闹出很多事,我让明楼去看看到底怎么了,据说总是卖什么药什么什么的,不大清楚。”

“不过他今早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处理那家店铺。我也不清楚,一会儿他回来了问问吧。”

明诚点点头说好,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时间过得飞快,点点滴滴中行李也要收拾了起来。商场上的家族中的各个地方临着明楼明诚即将出发都送来了礼物,明镜一边笑的欢心一边应着八方来客说两个弟弟都是最有出息的,倒是苦了明楼跟明诚两个当事人。

谁都不认识还要陪着笑,明诚还好,经常陪着明镜出去生意场上,明楼则是完全笑僵了一张脸,两个人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躲到厨房去倒水泡茶的时候靠在桌上喘气。




明诚问,“大哥,你行李收好了吗?”

明楼凝重的摇了摇头。




吃过午饭的时候明诚拿着几件改好的大衣来到了明楼房间,他举着几个衣架叮嘱着明楼试后要把哪儿哪儿的感觉记下来给他,明楼让他直接放到衣柜里去。




出发的那一天天气晴朗,水洗过一般的天空布在上海上空。明楼和明诚两个人跟明台一齐前往机场,明镜说这样的场面她一定会哭的,到时候被媒体拍到难看的样子就不好了,还是呆在家里吧。明台说我替姐姐送,姐姐你就当他们是出个门总会回来的。

明楼拍了一下明台的脑袋,“不回来还一直在外头?”明台一脸冤枉“我这不是安慰大姐么!”

最后还是明镜笑着挥挥手说赶紧走吧,别耽误了飞机,三人才一齐出的门。




长途的飞行让人昏昏欲睡,身旁的旋窗外总是蓝白相间的云,美好的像是不存于世的梦境。

阿诚读一本诗选,读着读着就困了,歪着头脸向着过道,合上眼睛睡着,诗选还平摊在膝盖上。




明楼则看着窗外,坐的挺拔,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淡淡的说到。

“大姐有没有告诉你,改衣服碰衣柜这种事,在明家一般是女主人才有资格做的。”




明诚仍然闭着眼,只是说“我知道。”

他说“大姐和我讲过。”




明楼低低的恩了一声。

阿诚像是睡梦中梦见了什么,翻了个身转过头,脑袋不偏不倚的刚好落在明楼的肩膀上。

明楼依旧看着窗外,眼神平和。




没有和汪曼春的石桥相遇,也没有什么大雨中的跪夜相求,明台也没有被拐去军校,在香港虽然小打小闹的但天资聪颖还是读完了港大,梁仲春依旧在他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中举棋不定。




明家大少爷在明家大小姐与幼时竹马订婚后接手了明家,贯彻着不染政治的家训经营着企业。也与一同在巴黎进修的语言学教授明诚经常在一起走路,还是那幅慢慢温和的样子。




两人说话聊天,逛街休憩。

一切都是那幅岁月静好的样子,平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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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月饼!蛋黄莲蓉的!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转载了此文字